AI能否持續激發學生動力？還是適得其反？
王昱柔：基於AI的工具確實有助於激勵學生，但必須經過合理設計與慎重實施。
想像一下，一位學生使用由生成式AI聊天機械人驅動的寫作助手。當這個機械人提供實用建議與鼓勵時，學生的靈感更容易湧現，草稿修訂更快，反饋也十分即時，令學習過程充滿活力。然而，一旦這種AI支援被移除，有部分學生反映自己變得缺乏信心，甚至不願再積極參與學習。
這種現象引發了一個重要疑問：AI工具真的能提升學生的學習動力嗎？又有哪些條件會影響這種動力的增減？
隨著AI工具在課堂中越來越普及，這些問題尤為重要。雖然像ChatGPT或Claude這類通用工具依然廣受歡迎，但愈來愈多學生接觸到專門為學習設計的AI工具，例如Khan Academy的Khanmigo，能個人化調整課程；還有如ALEKS這類提供自適應反饋的工具。這些工具會根據學習者的水平調整內容，並強調學習進步，令學生感到自己有能力並見到成效。但關於這些工具長遠對學習者進展的影響，仍有許多未知，我作為教育心理學家，正持續研究這個議題。
現有證據揭示了什麼？
最新研究顯示，在合適條件下，AI確實能提升部分學生的學習動力。2025年一項針對大學生的實驗發現，當AI工具表現優秀且允許有意義互動時，學生的動力及完成任務的自我效能感（self-efficacy）均有所提升。
針對外語學習者，另一項2025年研究指出，使用AI驅動的個人化系統的大學生，在學習中感受到更多樂趣、焦慮減少，且自我效能感提升，均優於使用傳統學習方法的學生。一項涵蓋埃及、沙特阿拉伯、西班牙及波蘭不同專業學生的跨文化分析顯示，當工具強調自主性、自我導向及批判思維時，激勵效果最為明顯。這些獨立發現與一項針對生成式AI工具的系統性回顧結果一致，該回顧發現AI對學生在認知、情感及行為層面均有正面激勵作用。
我在阿拉巴馬大學的團隊即將發表的一篇綜合71項研究的元分析也印證這些趨勢。我們發現生成式AI工具平均帶來中度正向的動機與參與度提升。長期持續使用工具的效果明顯優於一次性體驗；當教師提供支援，學生保持對工具使用方式的主導權，且工具輸出質量可靠時，正面效果更突出。
不過，研究中也存在盲點。超過半數的研究沒有明確動機理論框架，部分方法學薄弱或不當，令證據質量令人擔憂，凸顯在有信心斷言AI能培養學生內在動機前，仍需更嚴謹的研究。
AI何時會適得其反？
另一方面，也有研究呈現較為悲觀的結果。一項涵蓋超過3,500名參與者的大型研究發現，雖然人機協作能提升任務表現，但當AI工具撤除後，學生的內在動機反而下降。他們感到更無聊、滿意度降低，顯示過度依賴AI可能削弱對自身能力的信心。
另一項研究指出，雖然使用AI工具通常能提升學習成就，但激勵的提升幅度較小、不穩定或短暫。質量與數量同樣重要：當AI提供不準確結果，或學生感覺對AI使用缺乏控制時，動機迅速減退。信心下降，參與度消退，學生可能將AI視為拐杖而非助力。由於長期追蹤研究稀少，我們仍不清楚AI是否能持續激發動機，或其效果會隨新鮮感消退而減弱。
並非所有AI工具皆相同
AI對學生動機的影響並非一體適用。我們團隊的元分析顯示，平均而言AI工具有正面效果，但效果大小視使用方式與環境而異。學生若能長期定期使用AI，教師能引導其理性使用，且學生能掌控過程，動機提升更明顯。
不同學習環境也有差異：大學生較年幼學習者受益更多，理工科及寫作課程較其他科目得到較多助益，且提供反饋或輔導的工具優於單純生成內容的工具。
此外，通用型工具如ChatGPT或Claude不如專門學習平台如ALEKS與Khanmigo可靠促進內在動機或深度參與。這些專門平台更能支持持續性與自我效能，但通常需付費訂閱或授權，涉及公平性問題——最需要動機支持的學生，往往是最難負擔的群體。
這些最新發現僅是起點。由於AI技術快速變化，今天的結論明天可能就不適用。正如一篇題為《AI時代教育研究的死亡與重生》的論文所言，科技變革速度使傳統研究尚未發表就已過時。同時，AI也開啟了更具參與性、靈活且具想像力的學習研究新方法。綜合數據與批評，我們得到的啟示是：情境、質素與自主權，與技術本身同等重要。
這對我們每一個人有何啟示？
這些研究告訴我們，AI的存在本身不保證動機提升，但若工具設計與使用能貼合學生需求，並謹慎應用，確實能發揮作用。當AI使用得當，有助強化學生的能力感、自主性與歸屬感，它可成為學習的強大助力。
但若缺乏這些保障，短期成績提升可能付出高昂代價。長遠看，可能削弱最重要的品質——動機、毅力、批判思維及人類獨有的能力，這些是任何機械都無法取代的。
對教師而言，AI或可成為學習好夥伴，但絕不能取代真正的教學。家長應留意孩子在家使用AI的方式，是探索、練習與技能培養，還是僅靠它完成任務。政策制定者與技術開發者則需打造支持學生自主、提供可靠反饋並避免過度依賴的系統。學生自己也應明白，AI只是一個成長工具，必須配合自身努力與好奇心才能發揮最大效益。
無論科技如何，學生都需要感受到自己有能力、擁有自主權及與他人連結。缺少這些基本心理需求，動機都會動搖——不論有無AI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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評論與啟發
這篇文章對AI在教育動機層面的影響做了全面而均衡的分析，既肯定了AI工具在合適條件下的積極作用，也不忽視其潛在風險與限制。對香港教育環境而言，這些發現尤其值得深思。
本地不少學校和補習社已開始引入AI輔助教學，然而學生的學習態度和動機是否因此提升，仍需仔細觀察。文章強調的「設計與實施的謹慎」正是關鍵：AI工具若只是為了「令學生做得更快、更輕鬆」，卻忽略培養他們的自主學習能力與批判思考，反而可能削弱學生面對挑戰的勇氣和持續學習的熱情。
此外，香港社會的教育資源分配不均，AI工具的付費門檻可能進一步擴大教育差距。政府和教育機構應思考如何推動開放且公平的AI學習平台，讓更多學生受惠，而非只讓少數精英擁有優勢。
最後，對教師的角色轉變尤為重要。AI不能取代老師的引導與激勵，教師需要學習如何與AI協同工作，成為學生的動力催化劑，而非單純依賴科技。家長和學生也應培養正確的AI使用態度，避免成為「機械依賴症」的受害者。
總括來說，AI在教育的應用尚處於起步階段，未來的研究和實踐必須聚焦於如何在提升學習效率的同時，真正激發學生的內在動機和終生學習能力，這才是教育科技發展的終極目標。
以上文章由特價GPT API KEY所翻譯及撰寫。而圖片則由FLUX根據內容自動生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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